姐,生于一九四六年的冬月,是我们姐妹兄弟八人的大姐,年长我的两个孪生老弟十八岁。
在过去的日子里,由父、母子女多,一家十口人只靠父亲一人上班,我们家的生活之窘境可想而知。
我在家大排行是笫二,长我六岁的姐姐,在家所受的累,吃的苦,我比谁都清楚。
且不说姐在七岁时就承担看护我时,不慎摔着了我而遭父亲的暴打,也不说姐为了让她的弟弟妹妹们能多吃一口食物而忍饥挨饿,仅就为了家里能吃上充饥的野菜而去市郊四处寻觅,饿昏在荒郊野地里被好人心救活的一幕,就令人泪奔。
还记得,在一九六0 年的秋季,为了家里人能吃到充饥填肚子的野菜,十五岁的姐带着九岁的我去市南郊荒野去寻找野菜。
时年,正值全国大灾之年,因饿而死的人无数。
一路上,瘦弱的姐紧紧地拉着弱小的我,一边睁大眼睛寻找可食的野菜,还得远离裸露发臭的死尸。
当我俩走到一片田地时,发現田地里有白菜根儿一一那是片白菜地,是白菜被收割后,残留在地里的根茎。
姐见到白菜根儿很是兴奋,小声说:”太好啦,今天咱家都能吃上白菜根儿湯了。”
于是,我们姐弟俩蹲在地上,用小铲儿挖。
还没等挖出几个菜根儿,突然听到远处一阵阵疾驰的奔跑声,只见一��又黑又高的年约三十岁的女人,凶神恶煞地直冲了过来,吓得我和姐扔下铲子和破兜子,本能地逃跑。
姐比我跑的快,没容我跑上多远儿,就被黑女人抓住,那黑女人一脚把我踹倒,並用力地踩着我,疼得我一时喘不上气儿来。
姐见状,急忙返回来,哭着求那个大黑女人放过我。
那个黑女人豈肯罢手?她抬腿放开我,又用脚狠踢姐好几脚,並狂叫说:”这是生产队的菜地……”其实,生产队早已收获了白菜,菜根是丢弃不要的,这个黑壮女人殴打幼年的我和未成年的我姐,是源于人性之恶。
那次,我们姐弟不但空手归家,还被抢去的兜子和铲子。
姐,十六虚岁就辍学上班了。每天三班倒,月薪二十八元。为了家,姐很少为自己花钱,在工厂里,姐长的最好,穿的最差。
姐,由于工作努力,心地善良,又有才气,年年被评为先进,得过省级奖章。十九岁就被提升为市糖业烟酒公司的团书记。在文革时期,是市内最年轻的”当权派”,还因此被”游街”。在被游街的长龙队里,打头的是市委书记张振华,姐是最末的一个。
姐在二十四岁结婚。在当时,已属大龄了。
为了娘家,姐每交给娘家十四元钱,是月薪的一半儿。
后来,我们兄、妹、弟弟七个相继结婚,无论哪个成家,都得到姐的鼎力相助,都倾注着姐的心血。
姐对父母的孝顺和关爱,是世上少有的。
记得姐婚后,每天上班前,都来娘家,把她婆婆给她的中午菜,留给上班的父亲吃。把父亲带的中午的菜,替换下来。姐姐下班后,也经常来娘家替体弱多病的母亲干家务。姐姐对父母及娘家弟弟妹妹们倾注的心血,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。她给我们兄妹七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。
一九九三年,姐带着我们弟弟妹妹们送走了罹患癌病长达十五年的父亲。
二00一年,姐置身在北京工作且怀孕的女儿于不顾,坚持伺侯常年患心肺病的母亲,直至送终。
自姐从二00一年去京城居住至今,已是二十五年了。
这漫漫二十五年来,姐由五十六岁的中年人,已是年逾八十岁的老年人。然而,姐依然时刻掛念她的七个手足一一我们,以及至亲。
除了经常的问候,还时不时的节省下本不多的退休钱资助弟弟妹妹们。
姐夫说:”你姐呀,在北京生活还是老样子一一节省。她连自己洗澡都不舍得多用水……”
我听罢,心品肚明,那分明是为了节省每一块钱,去资助她那下岗失业的弟弟和妹妹啊。
姐的身体也不太好,还做过大手朮。本就虚弱的她,仍然掛念着千里之外的血脉亲缘。
近年来,姐频频返营,专程看望九十多岁高龄的姑母、伯母、嬸婆、姨婆。每次回乡,姐都耗资费力,无怨无悔,持之以恒。
前几年,九十四岁的伯母去世了,姐也了却一份掛牵。去年,八十岁的姐不顾酷暑,专程回乡看望九十四岁的姑母。每次相见,都百般亲热,嘘寒问暖,无微不至。每次辞别,姐都暗自神伤,背地呜咽,老泪纵横。
前天,姐突然接到外孙女马上离京赴深上学的通知。于是立马买票,洒泪离开了故土营口。
姐虽然急匆匆地返京了,可她的心啊,无时不刻地心系着家乡,她的姑母,她的手足,以及她所眷恋的人。
唉,我那可亲可敬的姐姐,有着母爱的情怀,具有一颗滚烫心。
衷心祝愿姐姐健康长寿
二0二六年五月二日
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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